文化走廊
報告班長
劉岱炎
我已經退伍一年了,我在去年就想寫這篇文章,但一直沒有時間寫,在退伍一年後的今天,我決定寫出我在軍旅生涯中的信仰歷程。
民國89年,在我大四下學期第一次研究所考試失利後,我知道我要去當兵了,當時的心情很複雜,一時間還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,在大一上過成功嶺後,對於軍中生活大略有些體驗與了解,也因此對於入伍後的生活有許多的擔心,我把我的每一個擔心與願望放在禱告中,將一切交給神來帶領。
民國
但在抽籤的時候,依照專長抽籤,我選擇駕駛專長,但我萬萬沒有想到駕駛專長包括了裝甲車以及戰車駕駛,我一直禱告,求神幫我能抽到汽駕並待在台灣,但神並沒有應允,神讓我抽到「澎湖」的「裝甲部隊」,我的職務是M113全履帶裝甲人員運輸車,剛抽到還沒什麼感覺,但在睡午覺的時候,我旁邊那個抽到金門,他一直哭,整個寑室的人都無奈地看著他,我愈想愈是不對,心中開始出現焦慮,於是我開始禱告,求神來安慰我,因為未來的生活是不明的,我還記得當我打電話跟主用哥說我抽到澎湖時,主用哥還以為我在開玩笑,在交待過我的「去向」後,當天晚上,所有要去台南以南受訓的都被送去宜蘭火車站,搭乘晚上20:00的夜平快前往高雄,我的受訓地點在高雄鳳山步兵學校,這之間的轉換很突然,先是知道要去澎湖,再來就是馬上被送去高雄,壓力真的很大,我一方面打聽步校的情況,一方面禱告,由於平快是每站都停,再加上心情很糟,根本沒什麼睡,只有在新竹到彰化這之間睡著,清晨5:30抵達高雄,隨即就被送去步兵學校,這一切都太快了,我根本無法控制,我只能禱告,結果還好,在步校的生活非常單純且輕鬆,且與班上同學的感情都很好,快樂的過了四十天,在這四十天當中,國軍宣佈役期縮短兩個月,縮短役期對我來說簡直就是天方夜譚,但它還是發生了,感謝神,結訓之後,就被送去高雄壽山前送營等船,在壽山的四天,心情很糟,我每天禱告,只要當我擔心難過的時候,我就禱告,畢竟終究都要面對,只是這個過程很苦,但我相信神會跟著我幫助我,四天後,於新濱碼頭搭乘台華輪前往馬公港,在離開高雄港的時候,我的心理只有一句話:「再見了,台灣」,或許在外離島當過兵的弟兄可以體會那種感覺,在船上我也禱告,在這個過程當中,我唯一可以倚靠的就是神,到達馬公港後,馬上就被卡車送到五德的補充營,接受五天的調適教育,每天都在看錄影帶和聊天或看電視,基本上這五天就是怕我們自殺讓我們調適用的,每天都很輕鬆,但我的解釋是,豬在被殺之前總是會被餵飽且被好好對待,而且我也聽說我的部隊學長學弟制很重,這讓我非常的擔心,我還是禱告,我知道神把我放到這邊是要調整我,讓我學習,在下部隊的前一天晚上就寑時,班長問我們會不會擔心,我們肯定地回答他,隨後班長對我們說了些安慰的話,最後一天的好日子就在睡眠中結束。隔天起床後,就以旅為單位各自被帶走,痛苦的日子就這樣展開。
在營部寫完資料後,就被連上的班長帶回連上報到,由於我們同時有七個人,是很大的一個目標,剛到連上,就被學長整,行李30秒倒出來,3分鐘裝回去,來回兩次,學長都盯著你看,我被整到手都在發抖,在行李歸位後,由於我們是晚上到部報到,因此隨後就晚點名,當晚值星官玩部隊,一下成四個班,一下成三個班,一下成講話對型,我們七個什麼都搞不清楚,一直被狂罵,我們連上當時有一百六十多人,被一百多個人圍勦是很要命的,我知道我來到了不該來的地方,但部隊不像公司,在公司你可以辭職不作,但部隊不行,當晚我都睡不著,因為我只要動一下,下舖的學長就會罵,或甚踹床,睡得跟木乃衣一樣,我唯一能作的就是禱告,既然來了我又不可能離開,因此我單純的把一切交給神。
在「菜鳥就是該死」的原則前題下,我們連上的菜鳥從一張開眼睛就被罵被整,一直到就寢後才可以暫時清靜,菜鳥是沒有自由及休息的權利的,沒事就是背準則學軍歌,所有工差勤務都是菜鳥出,只要值星班長叫一聲工差,所有菜鳥就會「狂奔」出去集合,就連拿個冰桶,都有二十幾個菜鳥(所謂菜鳥是指未破冬者)出去「搶著拿」,因為只要讓學長覺得你不夠積極,就完了,馬上集合,我們只要一聽到幾梯以後哪裡集合,心跳就會開始加速,我們連上三樓庫房的窗戶上都貼滿了黑色壁報紙,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裡面在作什麼,我也曾親眼見到有學弟跟學長頂嘴,結果被好幾個人拖到小庫房打,我們連上很多流氓或甚黑道份子,什麼樣的前科都有,包括殺人未遂,洗澡的時候根本就是開畫展,什麼樣的刺青都有,菜鳥在七點以前不可以去洗澡,七點多進去的時候,還要跟「沒破冬的菜鳥學長」排隊,等到我們洗的時候已經七點二十分或七點二十五分了,但是七點半要集合,我們菜鳥都兩三個一間,隨便亂洗,也沒有時間洗衣服,我們菜鳥的內衣褲及襪子都穿六天,然後星期天在澎湖放假的時候拿出去洗衣店洗,有時候真的來不及洗澡,就索性不洗,我最長的一次有五天沒洗澡,日子雖然苦,但是我還是禱告,一方面求神安慰我,一方面求神幫助我在面對學長及人人際關係時能更有智慧。
除了生活苦外,體能的要求也是很嚴格,早點名後固定跑外圍一圈,約
在下部隊兩個月後,連上所有大專兵都送到幹訓班受幹訓,只有我和另兩位不能去,因為連上缺裝甲車駕駛,因此我們不能去,再加上沒有新兵補進來,
我下部隊四個月後才有學弟,我升一兵一個月後還在當最菜的菜鳥,所以我的生活變得更糟,一方面沒有同梯可以相互訴苦,另一方面菜鳥從十幾個變成五個,所有工差勤務落到我們幾個身上,三個月後,他們回來了,當我在操課或被整的時候,他們不用入列,因為他們都是班長,我的心裡非常的不能平衡,我一直無法釋懷,這一切都太不公平了,但是感謝神,一切還是熬過來。
當我破冬之後,很多上面的學長強迫我們去管學弟,但有些時候學弟並未犯錯,根本沒有理由去處罰他們,但是學長們就是要看到我們整他們,但我們覺得那些不是正確的,所以並未照著學長們所希望的去作,也因此惹了很多的麻煩,但晚上禱告的時候,我都會把這些事情放在禱告中,以前的主日學老師有教我們,為你的敵人禱告,祝福就會臨到自己身上,咒詛人的,咒詛會臨到自己身上,我為這些學長們的行為禱告,因為他們不知道他們在作什麼,每當我為他們禱告,即將臨到的麻煩就會消失,真的是感謝神。